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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 6 个“实际上”,告诉你音乐这个生意眼下到底是什么状况

  • By 韩方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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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时间周二凌晨举行的全球开发者大会(WWDC)上,苹果发布了它的流媒体音乐服务 Apple Music,用户每月支付 9.99 每元,就可以在苹果设备上在线收听几百万首歌曲。

Apple Music 被认为是苹果应对近年来音乐行业巨大变化的自我革新。12 年前,苹果推出 iTunes,与 iPod 音乐播放器一起永久性改变了人们收听和消费音乐的方式。12 年后,iTunes 上的音乐销量第一次出现下滑,iPod Classic 停产,苹果的数字音乐生意面临转型。

如今的数字音乐市场比苹果 12 年刚进入的时候要复杂得多,音乐人、发行平台、大唱片公司和数字音乐服务商之间的关系和对彼此态度也变得更加多变。大唱片公司一方面抱怨流媒体是“小偷”和“吝啬鬼”,一方面却获得取了平台上的大部分收益;数字平台给了音乐人们更我展示的机会,但却无法让他们变得更为富有。

数字音乐这样一个整体市场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国际唱片业协会(IFPI)在今年 4 月发布的一份报告向我们展示了一个相对清晰的图景。

 

音乐销量实际上是下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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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从 2013 年,英国老牌唱片零售商 HMV 的倒闭就能看出来了。这家创立于 1921 年的唱片零售商曾经在全球各地经营着超过 300 家唱片店,拥有超过 4000 名员工。在 2009 年,这家公司的收入还能够到达 19 亿英镑。然而,随着音乐销量的下滑以及数字音乐对于实体唱片销售的冲击,HMV 的生存也日益艰难,直到 2013 年 1 月 14 日,HMV 最终宣布申请破产保护。

在整体萎缩的音乐市场当中,数字音乐成为了一个亮点。同样是根据国际唱片业协会的报告,数字音乐的销售收入则从 09 年 44 亿美元上升到 69 亿美元,在 2014 年,数字音乐所占的市场份额终于和实体唱片的市场份额相当。

在数字音乐的市场中,曾经被音乐行业寄予厚望的 iTunes 表现还算不错。根据著名苹果分析师 Asymco 的创始人 Horace Dediu 的计算,在 iTunes 中,各种媒体,包括电影电视音乐的收入占 iTunes 全部收入的 2/3,过去 5 年的总收入约为 160 亿美元。从 2008 年的超过 20 亿美元增长至 2012 年的超过 50 亿美元,年均复合增长率约为 28%。

 

拉动音乐增长的主力军是流媒体没错,但实际它们还是不赚钱

国际唱片业协会的报告中指出,2009 年,流媒体的订阅收入和广告收入都只有 2 亿美元上下。但是到了 2014 年,流媒体的订阅收入以 46% 的年均增长率涨到了超过 16 亿美元,而广告收入也超过 6 亿美元,年均增长率为 30% 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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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媒体对于音乐产业的创新主要在于改变了录制音乐的收费模式以及收听模式。像 Spotify 这样的 9.99 美元每月包月的订阅收费模式,已经对 iTunes 和传统唱片业的销售模式形成了巨大的冲击。

目前 Spotify 这样的流媒体的用户数量快速增加。到 2014 年,Spotify 已经拥有 6000 万免费用户以及 1500 万收费用户,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当中。

然而,流媒体遇到的一个巨大的问题仍然是它的盈利问题。2014 年,Spotify 的全年收入为 10.8 亿欧元,亏损 1.62 亿欧元。造成亏损的主要原因还是 Spotify 需要向唱片公司支付大量的版税费用,2014 年 Spotify 向各大唱片公司支付了高达 8.82 亿欧元的版税。

虽然以 Spotify 为代表的流媒体已经是一股无法小觑的力量,但是如果无法解决盈利能力的问题的话,流媒体的未来依然无法变得光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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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人的平均收入实际上是减少了

在音乐销量下降的同时,音乐人在唱片上的收入也在降低。这不仅是因为他们能够卖出的唱片变少了,还因为数字音乐带给这些音乐人的分成变少了。

根据 informationisbeautiful.net 的调查,一张由音乐人自己发行的唱片能够给他们带来 12 美元的收入。而在 iTunes 上,这张唱片只能按照 iTunes 规定的 9.99 美元的售价销售,而其中归属音乐人的收益仅为 5.99 美元,只有不到原来收入的六成。

更糟糕的是,如果这位艺术家已经和唱片公司签约,并且在 iTunes 发行专辑,那么在 9.99 美元的销售收入中,归属这个可怜的音乐家的收益只有 2.3 美元。

流媒体上的情况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Spotify 每播放一首歌需要支付给艺术家 0.0011 美元到 0.007 美元不等的费用,也就是不到一分钱。在 Google Play Store上,这个费用提升到了 0.0073 美元到 0.0179 美元。即使是 Jay Z 建立的号称将为音乐人提供更多收益的流媒体 TIDAL 上,这个价钱也不过是 0.007 美元到 0.043 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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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份更直接的对于音乐人收入的调查中,Future of Music 发现,2007 年到 2012 年,有 16% 的人认为自己的录音收入增加,而 22% 的人认为自己的录音收入减少。

 

那些被认为处境艰难的大唱片公司,实际上日子都过得还不错

从 2013 财年到 2015 财年,索尼音乐的收入从 34 亿美元增长到 42 亿美元,而利润也从 2.9 亿美元增长到 4.69 亿美元。

华纳音乐也是一样,在过去 3 年中,华纳音乐的收入从 27.8 亿美元增长到 30.3 亿美元,其中虽然实体唱片的收入从 9.7 亿美元下降到 8.2 亿美元,但是数字音乐的销售收入却能够弥补实体唱片下滑。2012 年,华纳数字音乐销售为 8.7 亿美元,而 2014 年的这个数字则为 11.03 亿美元。

三大唱片公司的最后一家环球音乐也是一样,2013 年到 2015 年的收入在 45 亿欧元上下徘徊,净利润也在 5 亿欧元上下,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但是要说环球音乐的日子快要过不下去了,那肯定不是一个科学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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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越来越多的音乐被消费,只不过方式变了

虽然音乐的整体销量下降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音乐行业正在发生衰退。事实上,无论是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我们都能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正在听音乐、消费音乐。只不过,人们消费音乐的方式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他们不再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塞着耳机听音乐。演唱会、音乐节这些现场音乐正在越来越多地走入人们的世界。

2014 年,有 3200 万人至少参加了一场在美国的音乐节。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人口数,仅比人口最多的加利福尼亚州要小一些。在英国,独立音乐节协会(AIF)的数字显示,从 2008 年到 2014 年,总共有 63.5 万人参加过音乐节,平均每人消费超过 300 英镑。

而在中国,2007 年,全中国最多也就四五个音乐节,而到了 2014 年,包括迷笛、草莓、西湖、热波、恒大各种品牌在内的音乐节可能有 200 个。

参加音乐节的人也越来越多。摩登天空(也就是办了草莓音乐节的那家公司)的老板沈黎晖在接受新华社专访的时候曾经给出这样的数据:2009 年首届草莓音乐节,3 天吸引了 2 万名观众,平均每天 7000 人;2014 年,北京、上海同期举办的一档草莓音乐节,3 天 26 万观众,每天近 9 万人。按照草莓音乐节 3 日通票票价 480 元计算,这一档草莓音乐节的总收入可能超过 4000 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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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数字都说明音乐节已经是一个很赚钱的生意了,但是音乐节还能够产生一定的辐射效应,为举办音乐节的城市带来更多的收入。

根据福布斯的估算,去年在纽约举办的 Electric Daisy Carnival 给纽约带去了 3400 万美元的收入。其中包括游客住宿 200 万美元,食品饮料 650 万美元,娱乐 250 万美元,交通 150 万美元,还有主办方举办音乐节带来的超过 1800 万美元的收入。

英国的音乐节也是如此,2010 年到 2014 年间,独立音乐节的收入达到 10 亿英镑,其中超过 8000 万英镑是观众为包括当地生意在内的供应链上所花费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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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音乐变得越来越热门,也渐渐影响到了音乐人的收入模式。保罗·麦卡特尼,披头士的成员之一,在 2013 年一年收入为 4700 万美元,其中大部分收入来自于他在不同城市的巡回演出,据说每一场能够给他带去 400 万美元的收入。

而在 2014 年福布斯收入最高的音乐人排行榜上,排在第一的 Dr.Dre 收入 3 亿美元,因为他把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 Beats 卖给了苹果。排在第二的 Beyonce 收入 1.15 亿美元,大部分来自于她的 Mrs. Carter Show 巡回演出。而排在第三的是老鹰乐队,1 亿美元收入基本上全来自于他们的 History Of The Eagles 巡回演出。

除了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音乐人,Future of Music 对于 5371 位音乐人的调查显示,录音收入仅占大部分音乐人收入 6% 。事实上,大部分音乐人都有其他的各种收入来源,包括现场演出、教授音乐、音乐制作、衍生品销售、广告以及赞助商赞助等等。

对此,Future of Music 的结论是,音乐人的收入来源太过复杂,要知道他们是怎么赚钱的,最好的方式还是当面去问他们吧,即使有时候连他们都不一定搞得明白。

 

到底什么公司在赚钱?实际上,是你不会想到的版权公司

事实上,音乐节的兴起会成为对于传统唱片公司和音乐公司的最大的挑战。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音乐节的公司正在改变人们消费音乐的习惯与模式,这将严重地冲击到那些依靠着传统的录制音乐生存的唱片公司。

这也正是为什么音乐节的公司正在音乐产业链上变得越来越活跃的原因。作为全球最大的现场演出及票务公司之一,美国 Live Nation 近 5 年的收入一直在增长。2010 年这家公司的收入为 50.6 亿美元,而到了 2014 年,这家公司的收入便已经达到了 68.7 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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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音乐的兴起,并不意味着录制音乐就没有了出路,只不过做录制音乐的生意需要换个方法,就像贝塔斯曼音乐集团 BMG 做的那样。

这家公司曾经和索尼音乐、华纳音乐、环球音乐以及百代唱片并称为世界五大唱片公司。2008 年,BMG 的母公司贝塔斯曼集团把整个 BMG 卖给了索尼音乐。然后,贝塔斯曼集团借着 BMG 的名字成立一家新的版权管理公司。它所做的一切就是购买音乐的版权,然后从使用这些音乐的公司收取版权费用,比如播放背景音乐的麦当劳、电视广告、电影电视剧和选秀节目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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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简单的版权管理模式,让 BMG 甩掉了一个唱片公司的大包袱——艺人经纪管理,省去了管理艺人的巨大成本开销,将工作重点变成了管理销售人员和 IT 人员,开发创新的组合售卖曲库资源。

目前,BMG 已经是全球第四大音乐版权管理公司,控制了 200 万首歌曲的歌曲,包括后街男孩、Bruno Mars、John Legend、猫王、ABBA、 Whitney Houston、 Celine Dion、黑眼豆豆、Beyonce 等歌手的作品。

而且 BMG 的扩张脚步还在不断继续。去年 9 月,BMG 花费 600 万英镑收购独立厂牌 Infectious。11 月,BMG 宣布收购独立音乐唱片公司 Union Square 以及另一家独立摇滚厂牌 Vagrant Records。他们还和拥有羽泉、郝云、黄健翔、李响、李晨等知名艺人的巨匠娱乐达成合作,独家管理巨匠娱乐及其签约艺人的录音及词曲版权。今年 5 月,BMG 又宣布收购金属厂牌 Rise Records。看来在音乐版权的收购上,BMG 的脚步暂时还不会停止。

在 BMG 甩掉了艺人经纪这个大包袱之后,总得有公司接手这个工作,所以一些互联网上的公司便开始做着一些工作。一家名为 CD Baby 的网站就承担起了帮助艺人发行专辑的工作。音乐人只需要准备好音频文件和专辑的封面,根据 CD Baby 的流程在网络上进行一些简单的操作,就可以将你的音乐推送至包括 Apple iTunes、Spotify、Google Music Store、Amazon MP3 在内的 20 多个平台,并产生收益。

 

 

来源:好奇心日报

作者:韩方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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